
早已聽聞北角「十三座牛雜」的大名,多次蠢蠢欲試,但不是被“人龍”嚇怕,便是早已售罊,總是緣慳一面,漸漸地熱情冷卻,便再也提不起勁前往。直至昨天,與同事偶意間又再談起,任天花亂墜的讚美都未必能令我動心,但他那不經意的一句 - 「小時候的味道」,卻令我早已不波的心再起漣漪,思緒霎時回到童年時「觀龍樓」下小斜路的牛雜檔,圓型白色圍邊的鐵碟,熱燙棕色濃厚的湯汁,噹噹的剪刀聲,四溢的香味,恨不得立即加大量甜醬,一串塞入口中。於是下定決心,誓要買一盒“回憶中的味道”,回老家和爸媽分享。
放工後趕到北角,大約已是八時左右,但見人潮依然鼎盛,無奈地排在十多人的隊尾,幸好拿剪刀的小弟手法非常俐落,不消一會,
便到我下單。只見牛雜分一串(七元),小盒(二十八元)和大盒(四十二元)三款,小盒很小,大盒卻一點也不大,好歹也是專誠前來,當然要大的。一邊聽著噹噹剪聲,一邊嗅著滷味濃香,一邊看著小弟毫不吝嗇,剪下多片牛膀,不禁微微笑,點點頭。回家途中,實在敵不過香氣誘惑,偷偷“拮”了一片牛肚,一吃,心中喑叫一聲:「像樣了!」
現在的牛雜檔,幾乎全是用冰鮮貨色,任黑稠稠的湯汁如何努力地添加香味,濃汁下的牛雜,亦只是没有靈魂的軀殼,每次吃後,只有徒嘆奈何。第一啖吃下「十三座牛雜」的草肚,香滑軟熟故然抵讚,驚喜卻是來自那久違了的牛雜鮮味,慢慢細嚼,一股香甜由牛肚中慢慢滲出,那是多少年没有試過的快感呢!濃而不嗆滷汁,加上牛膀獨有強烈非常的香味,令驚喜再下一城。很久没見的牛小腸,內有小許脂肪,咬下時油香滿腔,依稀記得,這就是小時候我最愛的味道了。

味道令人鈎起回憶。一邊吃,一邊與父母細說兒時的種種,那一個賣牛雜的肥佬,那一檔大大碗的車仔麵,那一條舊居旁常走的路,那一年的生活中的苦和甜,這一盒「十三座牛雜」,為我們帶來了一個愉快而温馨的晚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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